“我绝不向无辜者拔剑。”谢鸣鸾肃然道。
冥亚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说,神色冷漠地道:“我可以杀了狄罗和迦行。既然你们也想杀那二人,我就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,小小的个子看不见窗外的景色,遂跳上了桌子,两只手搭在窗台上。微风拂过,吹开他额间的乌发,露出一双清寒的眸子。
“那二人修为已至金丹期,你有何方法?”谢鸣鸾问道。
他转过脸,日光照亮了一侧的面颊,而另一侧,隐在阴影之中,显得晦暗不明。
“我上辈子濒死之际,将全身功力转移到了我的手串之上。只要能拿回我的功力,杀死那二人便不在话下。”
司渊目露质疑:“以你之躯,如何容纳金丹以上的功力?”
“这不是你该关心的。”冥亚瞥了一眼司渊。
“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谢鸣鸾问。
“五日后,全境庆祝圣光节。届时,我需要云飒,司渊与我一同去圣教寺,夺回供奉在寺中的手串。”
“那我呢?”谢鸣鸾蹙眉问道。
冥亚的墨眸扫过顾青城熟睡的脸庞:“你带着青城去北境等我们。”
“为何?”
冥亚蹲下身,站在桌上的他正好与谢鸣鸾对上目光,一字一顿地道:“你们,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他的眸子深沉如夜,似有个看不见的漩涡,不停地吞噬世间万物。他外表不过是个孩子,这双星寒之目,却能摄住人心。
“好。”谢鸣鸾应道。
“嗯。”冥亚从桌上一跃而下,独自回到角落。整张脸藏在暗处,让人看不真切神情。
到了晚上,狂风扫开虚掩的窗户,暴雨如注。
冥亚站在屋顶,任凭倾盆大雨浇透了衣衫。举目望去,目光所及之处本该由他管辖。
昔日,圣界的两大世族斗得你死我活。他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修魔者,创立了圣教。以极端盲目的个人崇拜为教义核心,吸纳了大量世族斗争中的受害者。他的教众,以他为尊,甘愿为他奉献一切。待到两大世族意识到他的危险之时,早已回天乏术。
作为教主,他深切地知道所谓的圣教核心是什么。他告诉芸芸众生,世间终将毁灭。在灭世之时,所有人会受到魔祖玉黎的审判。而他,作为魔祖的转世,可以在审判之时,赦免信奉他的人。他从未给过这些人任何恩惠,只是编造了一个灭世谎言,他们就对他顶礼膜拜。大抵人性本就是恶,他们做尽了坏事,所以才会觉得审判日就是真正的死期。
他知道以此发展起来的势力很危险,但他却坚持这么做。从无名之辈到万人之上,不过是耍些手段,何错之有?
他从未后悔过,直到狄罗和迦行抓住了他。他的信众仇视他,恨不得啖其肉,饮其血。当狄罗把岩浆倒在他身上之时,他看到这些人眼中的兴奋。魔界之人虽然人性淡漠,而这些人却是完完全全地泯灭人性,空有人身罢了。
他亲自锻造的利剑,已经不再为他出鞘,转而刺向了他,心底不由地生出悲凉之感。
他的手伸向天空,九天之下,一道雷霆撕裂黑幕,灌入他体内。手中隐隐约约浮现一柄金弓的影子,他面色冷峻,寒着脸道:“狄罗,迦行,你们准备好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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