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昕伊刚走进茶肆,就听到有人在说。他莫名想起了之前在杭州时,倒在他们面前的也是三个人,于是挑了不远的茶桌旁坐了。
“怎么回事?这是第三起案子了吧。”又有人道。
周围都安静下来,众人都屏息听着。
那人又道:“听我那个当仵作的表兄说,这三个人皆是被利器所伤,但他们在被伤之前就已经死了,并且死因不明。”
“真的假的,莫要吓唬我们。”一人道。
表兄是仵作的那个人又道:“这事哪有假的,坊间有人说是这是上天不满了,对当权者示警呢。”
“噫。”众人皆发出了鄙夷的声音,一人道:“应该只是寻仇吧,又或者是盗匪见财起意,被人发现后,才动了杀心。”
又有人道:“你不知道,这三个人一个是米粮店里的伙计,一个是打更的更夫,还一个是官府的衙役,三个毫无干系的人,却偏偏死在了一处。昨夜里王小娘子的哭声幽幽怨怨,我到现在还瘆得慌呢。”
“王小娘子是王根的媳妇儿吧?”
“可不是,开春嫁过来的呢,丈夫是衙役,她家里人逢人就道攀上了一门好亲。谁知,年纪轻轻就守了寡。”
众人唏嘘的同时,又有了丝危机感。这随随便便就死了三个人,凶手没抓住,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。
李昕伊听了一会儿,又喝了两盏茶,留下了足够付账的铜板后,就离开了。
这一回,他再没了之前那种惬意的心情。
也许是他运气好,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,是难得的太平之日。之后虽然有过极突然的宫廷政变,但是国家并没有如何动荡,天子也并不昏庸。
可如今遇上了这种将尸体抛到衙门前的挑衅行为,让他颇为不安。
第68章十里秦淮
李昕伊回到江宁书院,将在茶肆里听说的事与吴肃说了。
吴肃沉默了半晌,道:“不过是道听途说,莫要当真。”
但是李昕伊再说要上街的时候,吴肃却是不许他再去了。
“你在外面闲逛,我这一颗心总是要替你担着。总共不过这几天了,暂且忍耐一会儿,等我们上了船一路到京城,有的是你看的。现在不妨多作几幅画吧,水上颠簸,再要作画可就难了。”
李昕伊本想说“谁要你担着心了”,但是转念一想真要这么说也太不知好歹了些,也就答应他不再出去闲逛了,只每日坐在院子里画着画。
眼看着就要进入冬月了,腊梅都已经吐出花骨朵了,吴肃终于对李昕伊说道:“我明日在酒楼里点了桌席面,请上了蒋教授和几位同窗,感谢他们这些日子的照顾。等吃完了席面,我就陪你在这南京城里转转。”
吴肃又露出了那种李昕伊想要眩晕的笑来,他低下头道:“我在附近的茶肆里等你。”
吴肃低头吻了吻他的唇道:“你等我,我们晚上在秦淮河上游船。”
吴肃定的席面就在秦淮河边上的一座酒楼里,楼里衣香鬓影,楼外游人如织。
即使是八月半的西湖,也没有秦淮河的热闹。
吴肃请的几位同窗也是和他一样要进京赶考的,明日他们将一同出发,从长江沿着运河北上。
有人记得李昕伊,见吴肃独自前来,还问起来了,道:“你那个书童呢?怎么没随你一同来?”
吴肃笑笑道:“看到他就想起了我那还未通的经义,就没让他过来了。”
那人笑了起来,道:“还有你吴子谨不通的经义?哪里不通?一会儿教授来了,我帮你问一问。”
吴肃道:“就是还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,一会儿我自己问就是了,就不麻烦王兄你了。”
被称为王兄的人道:“说起来你那书童的模样和气度,倒是非同一般。”
吴肃不愿与旁人聊李昕伊,只道:“他自小与我一同长大,情同兄弟,也颇有才华,自是不一样……老师来了!”
吴肃说着连忙去招待蒋教授,那人也赶紧跟上,他们这边师生相宜,其乐融融自不必提。
李昕伊人就在上次去过的茶肆里坐着,车夫姓张,也跟在李昕伊身边,两个人就面对面坐着喝茶,听旁边的人讲话。
却是在讲之前三个死去的人被抛尸衙门事件的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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