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焱没日没夜地守在李烈身边,给他讲过去的事,缓缓的,像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婆,时而讲着讲着便哭了。
如此过去了三年,孟春之月,万物复苏,又是一个莺歌燕舞风和日丽的时节。周焱像往常一样拉开窗帘,不知怎的,眼皮跳了一下,他迅速地望了一眼李烈,竟看到李烈正在睁着眼望他,他还以为是错觉,便走近看,见李烈的长睫毛在动,他紧握住他的手,耳附在李烈嘴边,只听他缓缓艰难地吐字道,“对、不起。”
周焱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,在他的额上亲了一口,随后赶紧找医生。
李烈当时坠落在地只感觉到疼,疼疼疼疼,从头到脚,每一处都在发疼,随后疼晕了,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座冰海之城里,他使劲地想出去,可脚总被一坨黑色物体缠着,慢慢的,他筋疲力尽,想放弃,但他总感觉到冰海之外有一束微弱的光,有声音,那声音他很熟悉很喜欢,每次他要放弃的时候那声音便会传来,于是他猛的一使劲,求生欲猛涨,便挣脱了那黑色物体,浮出水面见到了阳光。
周焱细心地照料李烈,两个月过后这货已经手能动,腿还需拄拐杖,他帅可敌国的脸也好了,疤痕消失,躺在病床上像个任性的小孩,让周焱给他捶肩捏背,端水喂饭,笑话逗笑,笑脸相迎。
自然这年周焱满了30岁,他妈程芳又一次千里迢迢赶到A市给他施压逼婚,见到病房内周焱和李烈嘻嘻哈哈的样子,她的肺都气炸了。
周焱出来的时候轻带好门,迎上了程芳愤怒的目光,他面若冰霜,恐怕这个世间上再也找不出这么冷酷的脸,他再也不畏惧他妈,只说道,“你要不然让我们生,要不然让我们死,除此之外,我不想听。”
程芳差点气得晕厥,幸亏周树之把她架了出去。周焱一转身便看到穿着病号服的李烈拄着双拐站在走道里。
他紧张地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披在他身上,搂住他,既是责怪又是关心,“你跑出来干什么,外面这么冷,人又多,赶紧给我回去躺着。”
李烈站着不动,脸埋在他胸前,周焱按住他的背,“哥,你怎么了?”
李烈抽搐哭泣道,“刚才我听见了你和你妈的话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丫的把我给感动哭了。”
周焱莞尔一笑,他亲昵道,“好了好了,又不是孟姜女,别老是哭哭哭,你哭了不是存心让我不好过吗?”
周焱托起李烈的脸,温柔地擦干他的眼泪。
李烈撒娇道,“我躺腻了,想出去晒太阳。”
周焱皱眉道,“你还没好全,腿脚不利索,外面现在冷,再过段时间吧,乖,听话,好吗?”
李烈摇头,委屈道“不好,不好,烈烈就是想出去嘛!”
周焱,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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