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概是一个月都没有洗漱,也没有用除尘诀之类的了,乐遥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味, 和这城里的味道一样。
他像是已经死了,却又还活着。
太脆弱了, 就像是路边风一吹就能折断的枯蒿一样, 他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乐遥。
但是这样狼狈又脆弱的乐遥, 却让锦苏更想抱住他, 想安慰他。
这一刻这种感觉无比强烈。他风尘仆仆, 满怀焦急的赶来, 这么想着, 就忍不住这么做了。锦苏慢慢的蹲了下来,他伸手轻轻的把乐遥揽进了怀里。
他的师父没有反抗, 他动也没有动。就这么静默了一会,锦苏轻声喊道:“师父?”
像是没有人听到,乐遥没有回答他。
锦苏的胆子大了一点,他抱得更紧了一些,嘴巴动了动,喊着:“乐遥……”
在听到这两个字后,乐遥终于动了,他的手猛地抓住了锦苏的手臂,双眼无神的望着地面。
锦苏忍不住紧张了起来,然而过了好一会,他听见乐遥喃喃道:“怎么办……我杀了好多人……”
无助又可怜,这一刻师父给他的感觉,像是能够属于他一样。
锦苏的心在一瞬间柔软了下来,杀人会有天谴,他无坚不摧的师父也会在他面前露出害怕的样子。
他的手安抚的顺着乐遥的后背,轻声安慰:“没关系……你不要害怕,一定能找到办法的,逃过天谴的办法。”
乐遥的手捏的更紧了,紧的像是要捏碎他的手臂。
他的眼泪一瞬间扑簌的掉了下来,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他说:“可是……我杀了好多人……怎么办啊顾陈沧,他们……他们都是我杀的……顾陈沧、顾陈沧……那么多人,全都死了……怎么办啊……”
锦苏的动作在一瞬间僵硬住了,那颗刚刚还温暖柔软的心,只一个名字,便如至冰窟。
乐遥的脆弱与无助从来都不是给他的。
其实他的心思……从来都没有好好藏起来过。可是他喜欢的人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,他看不到,再明目张胆也看不到。
也不过是一瞬,锦苏的唇动了动,他笑了一下,又继续着他的动作,只是手在止不住的颤抖。
这么疼,肯定是因为师父把他的手臂给捏断了。
锦苏把下巴轻轻的靠在乐遥头上,说:“乐遥,没关系的,你不要害怕。”
乐遥握着他的手无力的送了开,他靠在他身上,捂住了自己的脸,一直重复着顾陈沧的名字,嚎啕大哭。
他想依靠的人只有顾陈沧,只这一刻,锦苏假装是他的顾陈沧。
乐遥被他带了回去,他将自己关在屋里关了整整三年。
混乱的思维在那时候终于慢慢回归正途,乐遥清醒过来了,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想,自己果然还是太蠢又太脆弱了。
因为蠢,所以不知何时被人下了套,突然发疯杀人。
因为脆弱,所以在杀了人后没有立刻振作起来,等他开始查的时候,给他传递消息的人已经死了,尸骨无存。
在生天花快要病死的时候都没有觉得绝望的,但是这个时候,他是真正的感觉到了无尽的绝望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人传来消息,说顾陈沧想要见他。
这些年,他与顾陈沧是没怎么见面的,他突然来找他,只能说明他屠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。
乐遥不想见他,这种感觉像是什么呢……害怕自己在故人面前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,物是人非……才是最可怕的。
他已经过了最想见到他的时候,现在他最怕的是顾陈沧对他说出什么指责的话。
他承受不来,所以他坚定的拒绝了。
顾陈沧只好派人问他,那些人是他杀的吗?
乐遥的心跳如擂鼓,他像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问题,抢答一般急促的给出了答案。
“全都是我亲手杀的。”
确实是这样没错,那些记忆还在脑子里,他那个时候确实是不清醒的,脑子像塞了东西般一团乱糟糟的,但人也确实是他杀的。
那个时候累的抬不起的手臂,每一步都能回想起的记忆,以及紧紧盘旋在他身旁的血孽黑云,全都在告诉他——人是他杀的。
可是……这并不是他愿意的。
愿不愿意都没有讨论的意义,一万人的生命,不是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可以轻飘飘推脱的。
不是只有他的委屈是委屈,无辜枉死的人,芷汀,汀兰,那天的新嫁娘,还有更多更多的人……他们的喜怒哀乐,不是活该要作为他的陪衬而存在。
乐遥认了。
元凶他要找,可是他……他也是应该死的。
不想死,但是应该死,所以他会努力的,活到老天决定收了他的那一天。
直到过了三十多年,怎么找也找不到半点消息,做手脚的人实在是太过天衣无缝,乐遥放弃了。
活了三十多年,上天已经够宠爱他了。这一次,他接到了顾陈沧想要和他决斗的消息。
死之前还想再看一看他。乐遥这样想着,就答应了。
再之后……他没有使出全力,顾陈沧却一剑杀了他,居高临下的,看着他的身体掉落在无云崖下的黄泉。
黄泉太冷了,乐遥失去了意识,再睁开眼,已经变成了木凌之。
他平静的说着这些话,已经过了十多年了,除了兰庆镇的回忆,乐遥的语气像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一样。
在迟来了四十多年后,顾陈沧将他的脸抱着贴在胸前,用手顺着他光滑的后背,轻声安慰他:“你不要害怕,我在你身边,我们一定能找到害你杀了那些人的真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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