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定有几分诧异,“他错在何处?”
曹公公慌忙道:“错在何处将军未说,不过您看他都跪了一天了。”
萧定沉声道:“朕又没说罚他跪着。”
曹公公心里直打哆嗦,那您也没说让他起身呐,“奴才也劝将军起身,可是将军不肯。”
他大步跨进内殿,人果然还跪着,他的心还是软了下来,“陈则铭”,他低声唤他。一边搀他起来,软绵绵的,不知为何,陈则铭踉跄了一步,扑在萧定身上。
萧定从没见过他这样,近乎说得上是撒娇了,他的手从对方的手臂向下移搂住了对方的腰,“膝盖疼不疼?”
陈则铭头靠在他肩上,摇了摇头,半是嘟囔道:“陛下,给臣五千精兵,必定能拖住匈奴······”
这下换萧定愣了,他僵直了一会,想到 这是陈则铭最后一次出征的时候,最后说过的话。
他迷惑中又生出疼惜的情绪来,抱紧了他,“怎么了,哪里不舒服?”
陈则铭大幅度的摇了摇头,萧定扶他到床边坐下,伸手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,果然,是发烧了。
他回想起今天早上他去上朝的时候,陈则铭竟然没有醒来,按道理来说陈则铭很少会比他醒的晚。一是大臣们上朝必得比皇帝早到,二是武将本身就警觉,有些细微的动静陈则铭就会醒来。他还以为是因为昨天晚上太劳累的原因,他体温低也就没有发觉陈则铭其实是高烧。
他现在才真的是追悔莫及,心中生出无数个恶劣的结果,他承认自己害怕了,怕好不容易重新得到的人又一次离他而去。一贯稳重的皇帝急得手足无措,令曹公公赶紧去请太医。
他颤抖着手端起茶盏,试了试温度,递到陈则铭唇边,“先喝口水”,陈则铭意识不清,只是觉得好像拒绝不了,乖乖地喝了。
耳边的人有些聒噪,“身上哪里不舒服?膝盖疼不疼?还是伤口疼?”
陈则铭只当是下人,推了他一把,喝道:“聒噪。”
萧定没法子,虽然没有面子还是伏小做低地拿浸了冰水的软帕擦拭他的额头。
太医来诊脉,是那个颇受萧定重视的年轻太医孟为先,太医惊诧于萧定宫里竟然多了个容貌俊美的青年,但也绝不敢多嘴。
他仔仔细细地号了脉,“回陛下是外伤感染导致的炎症使高热不退,再加上这位公子近日带伤奔波,劳心劳力致使伤势反复,平日里应该也一直有低热难退的症状。”
皇帝难掩关切,“严重吗?”
孟为先犹豫了一下,“回陛下高热不难退,坏的是身上的伤口一旦感染可能有性命之忧。臣得看看伤口,只是不知道伤在何处。”
萧定没有犹疑,伸手去解陈则铭的腰带,陈则铭半昏半沉,不肯让人碰,萧定耐心地哄:“陈则铭,看看我是谁”趁着陈则铭迷迷糊糊地辨别他的脸,萧定小心翼翼地脱下了陈则铭的外袍。
“你是···是···”陈则铭突然绷紧了身体,“陛下”,再也不敢挣扎。萧定看到了他的反应,也不知该欣喜还是难过。
除去绷带,萧定和太医倒抽了一口气,伤口面积不大,但是是在要命的位置,从这个位置捅进去绝对会划破脏器,造成大出血。
伤口的上下还有一道垂直的缝合疤,可见当时应该是剖开皮肉,处理了破裂的脏器,然后才进行缝合处理。
孟太医看着这道伤痕都忍不住倒抽凉气,光看疤痕他都可以想象出当时的状况有多危急,当世医官之中他从未见过如此行医的人。
只是这处被匕首捅伤的伤口不知为何没有一齐愈合,仍然是狰狞着皮肉外翻,甚至有些化脓。
萧定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缝合过的伤疤,自言自语,“这就是你说的没事?这就是你说的不疼?”
孟太医拿出药箱中的药膏和工具,为陈则铭处理伤口,萧定忍不住握住陈则铭的手,他知道他疼,他也知道陈则铭要强,可是他没想到他一个人独自背负了这些伤痛。
孟太医开了药,煎好了之后又急匆匆地送了回来,他大抵猜到皇帝这么紧张的人是谁了,因此回太医院的时候对同僚们编造了一个陛下偶感不适的谎言。
萧定接过药,淡淡地看了一眼孟为先:“没说漏嘴吧?”,
孟为先紧张地回道,“只说是陛**子不适,没敢多说。”萧定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退下,其他人等也都退下,曹公公掩上了门,殿内只剩下他和陈则铭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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