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都是请的家教,自己请的老师比那些学校里的老师要好很多。
管家见他犹豫了,反复斟酌了一会儿,又说道:“就当是有个玩伴吧。”
这个孩子太孤单了,他想。
最终余政严还是同意了,他轻轻说了声:“好。”
管家见状松了口气:“那我退下了。”
他将手插在裤兜里面,忽然问道:“素绢以前老是笑,但明朗为什么不爱笑。”
素绢便是余政严逝去的夫人。
管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想了半天:“也许是和先生像一点。”
余政严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果然,等余明朗六岁的时候,余政严听了管家的话,将他送到了外面读小学,那里和家里面很不一样,他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去适应,又排斥,又喜欢。
他排斥那些小孩子吊着鼻涕邋邋遢遢叽叽喳喳的样子,却又喜欢他们吊着鼻涕邋邋遢遢叽叽喳喳的样子,这样的场景在家中是不会有的。
后来他上了初中,又被送到了一所更好的学校,孩子已经长大了,不会再流着鼻涕,也没有以前那么叽叽喳喳了。
他是从那时开始,懂得了很多,知道自己家中富裕,与其他孩子不一样,但他的父亲却将手指放在他柔嫩的唇瓣上,告诉他:“不要告诉别人家里里面是做什么的。”
他想了一会儿问道:“为什么?”
余政严笑着,脸上的沟壑像是又深了一点:“那会让你和别人不一样,明朗,爸爸想要你像个普通人一样。”
余政严在用自己最大的方式去爱自己的孩子,他想要自己的明朗像个普通孩子一样,愉快明朗。
后来余明朗上完了初中,真的如他父亲所期望的一样,像个普通孩子一样。
在他十二岁的时候,管家对他说:“少爷和先生越来越像了。”
像什么?长像吗?还是性格?他无从知道,也不在乎,儿子和父亲像,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
他的高中,是在异国他乡度过的,那三年,他飞往国外,在余政严安排好的学校里面度过了三年,每年余政严都会坐飞机来一趟,父子二人团聚,然后他再飞回去。
余明朗从来不期待下一次,因为在他的印象中,自己和父亲总是这样,聚少离多,相聚的时候总是这样匆匆忙忙,只是偶尔在思念故土的时候,他会拿起一本被翻过很多次的中文字典,那本字典有些年头了,书壳都掉漆了。
他在那本字典上面看到过自己的名字,上面写着,明朗,意为光线充足明亮,也意为乐观开朗。
第2章喜欢
余政严是个商人,他爱好高骛远,喜欢将一切事情看的长远,对于自己的公司是这样,对于他自己的儿子,也是这样。
他给余明朗计划好了人生,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在国外完成他的学业,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硕士抑或是博士,本来没有高中,但两国的教育制度有太大的差别,他想也许去提前适应会对明朗好一点,管家说,会不会太早了一点,毕竟余明朗还小,但余政严却说,十五岁了,不小了。
初到墨尔本的第一年,余明朗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,学校里面的亚洲人不多,没有人会说中文,他的英语不地道,刚刚开始的时候对话都有些困难,连去便利店买个东西都要笔画好久才能让店员听懂。不过时间久了就好了,就像他可以慢慢的适应这里的生活,他渐渐的有了一口流利的英语,不带口音。
父子二人的第一次相聚是中国的春节那天,余政严看到自己的儿子与服务生可以很流畅无障碍的交流之时,眼里面露出了赞叹的目光,他对余明朗说:“如果你妈妈看到了,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两人不怎么爱谈到他的母亲,余明朗对那个早逝的女人也没有太多的印象,脑中她的样子只是定格在父亲桌上那个微微陈旧的照片,看来余政严对他十分的满意。
他没有被人夸奖后的愉悦表情,连语气都是一副不经波澜的样子,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:“都是父亲您的功劳。”
余政严伸去拿杯子的手一抖,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,里面的白水倒在桌布上面,还弄湿了他的衣袖。
他静静的拿起餐巾擦拭自己的袖口,对自己的儿子说:“你不必这么拘谨的。”
余明朗嗯了一声,小跑过来处理残局的服务生用身体挡住了二人的视线,待水杯被撤下后,气氛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样子,这算是一顿团年饭吧,余明朗心想,第二日的时候,余政严又匆匆的回了国,他有很多事情要办,就算在新年的时候,也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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