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没有无法卸下的重担?谁又是轻松地活着?既然要杀,就痛痛快快地来,何必假惺惺的!你是既想杀我,还想让我死后灵魂不会怨恨你吗?不可能,谁都不会原谅杀自己的人!”
小牢沉默了,不笑的他,薄唇锋利,迥异于平常的天真。
“抱歉,哥哥。”
小牢抽出金钟卦,飞快一划。劲风悚动,千松万木一同呼啸起来。一刹那,上空出现了千万张小金钟卦,灼灼闪光,如一柄柄利剑。万钟齐鸣,嗡嗡作响,直冲钟斐的耳膜。
无处可逃,也无需逃。
钟斐手握金陵醉,死死按在左胸口:为什么落在这个世界?一个原本强大的人,竟如婴儿般无力,任人宰割!并不畏惧死亡,可应该葬身于星辰大海之中,而不是这里!
怎能甘心!不甘心!
就这样死去吗?不,要死也要同归于尽!愤怒、无力、悲凉,激荡着钟斐的胸腔,悲愤的意念蓬勃而出:一起同归于尽吧!
铛—嗡—铛铛铛——
忽然,钟声大乱,发出互撞的声音,凌乱又急切,空中的千万小金钟卦也乱舞乱摆。
“你不是没有功法吗?”
小牢挥着手指,万卦听从指挥,朝钟斐一起俯冲下来。
钟斐没空去想为什么,再度集中精神,释放最强大的意念:滚开!要死就一起死吧!说时迟,那时快,金钟卦碰到钟斐发丝的一瞬,忽然全部碎了,溅出了无数的金光。
小牢竟也跌倒在地,指间一张金钟符:“原来,你会功法!”
不,只有求生与求死的意念。
“那更不能让你活了!”小牢手一划,掷出金钟符,直刺钟斐的眸子。钟斐一侧头,愤然抛出金陵醉。铛的一声脆响,两物在空中狠狠撞击。
金钟卦上的金龙忽然飞出来,撞向钟斐的胸口。钟斐一下子被击倒在地,胸口灼烧。
一片血红,糊满视野。
……
死了吗?
既已死亡,怎么还有意识?
钟斐慢慢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,是一张熟悉的铁色面具。面具中,黑色双眸颤抖。
“你醒了?”
“你又救了我?”
“不,是你自己救了自己。”
果然,小牢以悲泣骗得兄弟两人疏忽,把他们困在陷阱里。虽仅几分钟,等三郎挣脱奔过来时,只看见龙扑向了钟斐——那条龙,是金钟卦的元气。
“所以,小牢的金钟卦毁了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
钟斐有点懵,他什么也没做,除了精准地扔出金陵醉。金陵醉只是智脑,质量再好也敌不过神器金钟卦啊。
“我试过,金陵醉不稀奇,毁掉金钟卦的就是你。”三郎很肯定地说。
“让你失望了,我没有功法。”
不过想起来,那场对峙中,自己用了意念力。钟斐的意念力,的确超出寻常人,可再强也只能用于驾驭机甲和战舰,并没有仅凭意念就击垮活人的能力。何况,小牢还有强大的功法。
“你早猜到小牢是主谋吧。”钟斐问。
“没有。”
钟斐很意外,还以为三郎早就看破这一切呢。那个梦里,他一直在拖时间,就是相信三郎会来。梦的最后,他没诈小牢,他看到三郎的圆镜折射在崖壁的光,所以才大胆地放手。
至于兄弟俩被小牢骗了,钟斐不怪他们。小牢一看就是个小戏精,没点道行看不破。而且,钟斐感觉,在自己昏迷后,还是三郎出手救的自己。
钟斐好奇地问道:“那你为什么让涯梓找他回来?”
三郎含糊地说:“因为小牢一向很黏涯梓,他一来,涯梓就分|身乏术了。”
钟斐纳闷,没来得及问,三郎就转移话题:“你的宝石有能量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
金陵醉果然泛出莹莹金色,虽不足以开启,至少能再撑一两个月。钟斐顿觉天高云阔,希望丛生。不管什么原因,智脑能汲取功法的能量,比提炼CY元素来得容易。
“小牢怎样了?”
“受了重伤,被涯梓送去汤池疗伤了。”
那之后,旷野上终于有人了。
健壮的农夫在农田里除草,穿蓝布衫的女人在桑树下采叶子,小孩子绕着方田跑着逮小蜻蜓。青年们爬上房顶修缮破败的屋子,妙龄少女路过钟斐的院门,眸子一亮,而后脸颊一红慌忙低下头匆匆离开。
一个方脸大汉瞧见钟斐,喜滋滋地问:“小哥,你看着眼生啊,才醒吗?”
人人都喜气洋洋,倾诉一觉醒来已过三年的奇事。
如果希望有颜色的话,那一定是原野的春草,萌萌而绿,欣欣向风。钟斐的心情,亦如绿草,随春而生。只有要时间,一切就有希望。
……
休息一日,钟斐又该出发了。有争夺,有厮杀,才有能量可汲取,去是非之地才是捷径。
哪里最乱?
哪里的门派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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