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微问:“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找死?”
李老汉嘚瑟:“因为我们不是一般人啊。”
……
不知不觉间,两个人已经坐在地上说了许久。
长途跋涉加上之前的疲累,守微再也支撑不住。
身前是禁制里荒芜皲裂的土地,身后是一片绿草茵茵。
他躺在地上,正好处在黄色和绿色的交界处,沉沉睡去。
李老汉看着他,沉默地从兜里掏出烟管,望着海面吸了起来。
两个时辰过后,天色渐暗,守微还在沉睡。
李老汉将烟斗塞回兜里,抖了抖裤子上的草末泥土,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离开了。
他的脚步很轻,并不沾地,看似很慢,人却已经走出很远。
*
弦月渐上枝头,银辉洒落海面,却没有意想中的波光粼粼。
这片暗沉无波的海水,连月光也能吞噬。
守微这一觉,睡了很久很久。
梦里有一大堆纷繁而杂乱的记忆碎片,却没有穿越前的任何过往。
冰冷水面之下有烈焰张牙舞爪,拥卫着的宫殿蜷缩在庞大如野兽般的阴影下;
黑白棋盘方格之间的尸骨累累血流成河,九天之上传来清丽哀婉的凤鸣;
高居雪山峰顶的冰雪王宫与云朵比肩,月光下的老渡口停着一叶轻舟;
冰晶般的巨树伫立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,微风吹过枝叶敲击出命运的乐章……
还有一个白色的背影,在云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师兄……”渺远的叹息幽幽响起,轻飘飘的好似风中蝶翼,空灵而易碎。
守微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。
刚醒时还带着沉睡后的迷茫,随着梦里的一切都渐渐褪色消逝,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。
强烈的阳光对刚睡醒的眼睛十分不友好。
他把眼睛又揉又眯,过了一会,终于能适应光线。
环顾四周,李老汉不见了,也没有留下任何标记。
在原地等了许久,他还是没有回来。
守微一个人坐在茫茫原野中,只见天地广阔,却不知前路为何。
他站起来,想顺着来路回去看看。
“啪——”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滑落,低头拾起,是枚木简。
木简细长,不大,却很沉。
翻到背面,只见上面刻着四个字:一梦南柯。
字体苍劲有力,自成气象。
一梦南柯。
是让他将这两日发生的事都视为虚幻?
抑或是说,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漫长的梦境,他终有一日会突然醒来,继续走上那条去往二十岁生日聚会的路。
已经是入了局的人,又怎能分得清楚?
参不破,悟不透,就先放下吧。
守微将木简收起来,先前的茫然不过是一小会儿的事情。
冷静下来之后,虽然感觉有些奇怪,但也并没有多么沮丧。
他还记得之前脱口而出的一番豪言壮语,虽然当时情绪激动,但内容俱是真心实意。
不能后悔的选择啊。
☆、空间
虽然记忆淡去,但有些铭刻在骨血中的东西却不会轻易改变。
聚散离合如晴雨风雪,无法摆脱无法预测。
与其一心沉溺于离别愁绪,不如顺其自然。
守微找了个树荫坐下,静下心思考目前糟糕的处境。
首先,没有钱,他现在唯有一身布衣。
全身上下一个铜板也抖不出来,真正的两袖清风、一身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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