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蒙没有说话,接了过来。
稍微一看,果然,已经过期了。
季蒙将它揣了起来:“我拿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,”季蒙说,“每次表现得好,就可以得到食物?”
“还有精神表扬。”刘仕诚回忆着以前的时光,将头靠在树上,“我会摸摸它的头,让它感受到我的喜爱。”
“……哦?”季蒙好像一下就来了兴趣。
“……嗯?”
“你摸我一下?”
“……你又不是狗。”这个刘仕诚还是可以分得很清楚的。
季蒙低着头,看着刘仕诚,眼眸很深很黑:“那换我摸摸你行吗。”
“……”刘仕诚感到困惑。
然后,还没等开口,季蒙的手就抬了起来。
他没有碰刘仕诚的头发,而是用手指背面轻轻抚了一下刘仕诚的脸颊。
“……”
刘仕诚没有动。
他瞧了瞧季蒙,却在眼睛相对的时候心悸了一下,很不自然地看向了地面。
“……”
之后季蒙就坐在树下休息。
刘仕诚靠在树上,沉默不语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。”刘仕诚看着季蒙的头发。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刘仕诚仔细看了看,说:“季蒙,你的头发真黑。”
“……又想起你的狗了?”
“嗯。”
那只狗的毛,也是这样深颜色的。
刘仕诚有点不自觉地伸出手去,抓起一小绺,将发梢放在两指之间轻轻捻了几下。
以前,他最喜欢这样对他的狗了。
狗的毛硬硬的又滑滑的。
“刘仕诚。”季蒙看着远处,说,“我明天回非洲去。”
“嗯?”刘仕诚的手顿在了那里,“又要走了?”
49、飞盘(下)
“对。”季蒙说,“这段时间有些困难,业务大不如前,不过正是因为这样,才必须要想办法,对于我们来说,的确是更忙了。”
“你去忙你的。”
“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当然。”
不过季蒙却不太相信。
在狗离开的第一个星期,季蒙每天都会过去,有的时候帮着弄点晚餐,没有时间的话就叫些外卖。如果不这样的话,刘仕诚根本就不会正经地吃东西,多半又是随便对付,或者干脆饿着。
刘仕诚知道季蒙是担心自己。他告诉季蒙,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,不需要这样的。
但是季蒙却说他晚上回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做,一个人太无聊,反而想要出门溜达溜达,但又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单身朋友。别人都是一对一对的夫妻,并且大多都有孩子,他也不好经常过去叨扰,那样很招人烦,只能每天来这晃悠一圈,才不会显得太闲。
既然季蒙这么说,刘仕诚也就不再去管。
他自己也渐渐地承认,或者说不得不承认,有季蒙在这里,确实是要好上一些。
……
——
刘仕诚用两只手抠着飞盘边上那些已经被狗啃得不再光滑的边缘,显得有点焦虑:“你也别太累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健康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嗯。”季蒙从刘仕诚手里把飞盘给救了出来,然后又重新递给他,“不希望我出差?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
“那你闹心什么?”季蒙说,“看那可怜的飞盘。”
“……我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季蒙肯定是看错了。
刘仕诚绝对不认为自己会因为这个而情绪低落。毕竟,这么多年来,他都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,完全没有理由在这时候对别人产生依赖感。
“季蒙,”刘仕诚岔开话题,问,“你在很小的时候,会不会偶尔感到自己其实是一只狗?”
“……不会。”
“因为某些原因,变成了人的样子,在这个世界上生存,但是却根本融不进人类的世界。”
“……”
当时刘仕诚跟父母说过,问父母有没有这个想法,父母告诉自己完全没有,而且坚持说,别人也都不会这么觉得。
“不过,虽然小的时候没有过……”季蒙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,“我最近却有点这么觉得了,是挺像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算了,这样也没什么不好。”季蒙站起了身子。
“……”刘仕诚低头看着那个飞盘。
季蒙笑了一笑,突然从后面把刘仕诚给拖了过去,在他的耳朵上面舔了一下:“回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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