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做了储君,在排除异己这件事上,傅鸿的铁腕确实一次又一次令他惊愕。
“算了,你出去,我现在不想看见你。”
两个人僵持了片刻,还是傅涟无力地嘟囔了一声,说完便整个人朝后躺去,一张脸白得不像话。
白天的时候许雁庭还千万个不情愿地住进来,可才过了几个时辰,他竟有点不放心离去。
想想还是在外间守着,本来打算等他睡着了就出去,谁知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功夫,里面竟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“怎么了!”
许雁庭一把掀开帘子,却见那人正捂着肚子正在床上翻滚,忙一把扶住他的肩头。
“肚子……肚子好痛……呃,啊!”
傅涟此刻已经没了再嘴硬的力气,下午收到噩耗的时候已经觉得身上不太好,又任性地喝了几坛子酒,发脾气摔摔打打还不小心绊了一跤,回房时肚子里已经坠痛得厉害,只是不愿在许雁庭面前示弱,见他被自己赶走才渐渐敢痛吟出声,没想到这讨厌的家伙居然就在外面。
“别,别怕,来人啊,崔立,崔立!”
许雁庭尚未成婚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估摸着他肯定是动了胎气,月份这么大想想也很危险,忙大声喊人,一面按住他不让他胡乱挣扎伤了自己。
崔立很快带着个山羊胡子、五十来岁的大夫小跑着赶了进来。
那大夫一觑傅涟的脸色,立刻慌了阵脚,再一探脉,二话不说就打起了退堂鼓。
“不行不行,这位少君胎气大动,孩子只怕是保不住了,公子快撩起他的裤子看看有没有见红。”
许雁庭知道他误会了他们的关系,不过这紧要的时候来来不及解说了,正要去掀他的被子,却被傅涟死死攥住了手不许他动。
那人倔强的眼睛里,竟然带有一点哀求。
许雁庭懂他的意思,身为皇子,他不愿在一干下人面前袒露身子,更何况怀孕生子,只怕本来就非他所愿,如今这般,何其难堪?
不过迟疑了片刻,他反手握住了那人颤抖着的手腕,另一只手轻轻探入了他的被褥。
感觉到那人温热的身子微微一僵,但他来不及不好意思了,因为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手心里一片濡湿。
抽回手,果然已被鲜血染红。
忙一把拉住那大夫的手腕,“你快想想办法,别干瞪眼浪费时间啊!”
那大夫被他的手劲捏得几乎骨裂,痛得直哼哼,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淌,“不瞒大爷的话,流了这么多血我等庸医早就束手无策,孩子在肚子里还活不活都不好说,如今唯一能有办法的,全京城只有一人。”
“邵明远。”
傅涟艰难地一字一顿接了下去,那大夫慌忙点头,许雁庭道:“这个容易,我马上就去找他。”
说完起身就走,却被傅涟一把扯住了衣角。
傅涟早已疼得满眼水光,这会儿只有死死看着他不断喘气的份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,许雁庭却不知为何能体贴出他的心意,沉吟片刻道:“你放心,我绝不逃走,也不声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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