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指尖止不住地抖着,停滞片晌,聂珵也只小小地向前挪出一步。
他怕极了,可是怕什么,他又有些迷茫。
于是他眼睁睁看着贺江隐先他几步到了秦匪风身旁,刚一俯身看清秦匪风的模样,便错愕抬头。
贺江隐凝重的目光好似利刃刺入聂珵心间,却也让他如梦初醒,踉踉跄跄地冲过去。
“秦——”
聂珵却连名字都还未叫出口,就跪坐在地上,神情振动,再发不出一声。
秦匪风身前被一大片触目的血迹浸透,此时双目紧闭,了无生气。
聂珵怔愣着,抬手摸上他挺直的鼻间,指肚下的肌肤分明还略带温热,却等了许久,依然感受不到任何气息。
怎么可能?
他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,刚不是还好好的?
“秦匪风,”聂珵嗓音细弱道,“你、你不要吓我。”
你是不是生气了?因为我没有带你一起去看望冯富贵?
是呐,我方才为什么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?
我错了行不行?
你快睁开眼看看我,我这么招人喜欢,觊觎我美色的男女老少能排出一条街,我却只爱你一个傻子,你舍得吓我?吓跑了你就成光棍了。
你再不醒……我可撒泼了?
聂珵脑中混乱,他都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,只觉眼前恍惚,仿若惊梦。
他希望他醒来,发现自己从未走出过秦匪风的房间,管他什么屠村之仇,他只要他的傻子。
他和他的傻子,说好了要一起泡澡,他怎么能食言?
傻子。
聂珵低头,轻蹭着秦匪风灰败的侧脸,汩汩流下的绵细泪珠沾湿秦匪风的睫毛。
我这十年来,还从没为了谁这样哭过。
你不要与我置气,我也不撒泼,日后再吵架的时候我都让着你,你醒来好不好?
聂珵就那样蹶在地上,姿势生硬地与秦匪风脸贴着脸,像是与他平常的亲昵,又似在虔诚的叩拜。
贺江隐看他痴痴的举动,甚至见他突然抱起秦匪风的脸,又朝他苍白的唇中一遍遍渡去真气。
“聂珵,”贺江隐掌心按住聂珵因被横梁砸伤而逐渐渗出殷红的肩膀,一边使力替他止住血流一边开口,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他身前的伤足以致命,何况又自高处坠落,五脏六腑皆已碎裂。
聂珵身形骤顿,随即倏地抬头,眼底竟迸出炙烈的杀意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戾声喝道,聂珵猛地避开贺江隐的掌心,乍然自地上跃起。
“他不可能死!”聂珵怒吼间,周身所爆发的真气完全不受控制,随着他眼中涌上的血丝,整张脸煞气凌人,仿佛化身为厉鬼。
“他分明答应了我,要等我回来!怎么会死!”
声嘶力竭地喊着,聂珵遽然泪水决堤:“他是我捡来的!他的命是我的!你敢再妄下断言!”
“……”
贺江隐不语,意识到他已濒临崩溃,受不得一丝刺激。
而情绪震动下,却见聂珵突然又面露极大的痛苦。
贺江隐眉心紧蹙:“快默念心法!”
然而已经来不及他出手,聂珵再无法忍受暴走的真气,一口鲜血喷出,无数强烈的气刃自他周身涌出,不分青红皂白地席卷整个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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