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在张达钟进来之前,晏昭和拍拍洵追的肩膀问他要不要现在进去休息。张达钟深夜来见,一定是对莺歌小筑有什么极其重要的新发现。
洵追其实也挺好奇张达钟有什么新发现,目前莺歌小筑该有的线索都摆在台面上,再往里挖就只有从一后院的尸体上找突破口。
张达钟进来时洵追缩在晏昭和身边,靠着晏昭和的肩膀打瞌睡,顺带听听有什么能振奋人心的消息,能让他现在立即精神起来。
张达钟一改往昔愁眉苦脸,喜气洋洋地行礼道:“一个时辰之前,莺歌小筑的老鸨雏娘被臣抓获,现在正在刑部大牢接受审讯!”
洵追揉揉眼颇为意外,的确是个使人精神百倍的消息。
“陛下问张大人如何抓获逃犯。”晏昭和替洵追问道。
张达钟哈哈笑道:“臣一开始把关注范围放在京城,放在京城附近的村庄里,觉得雏娘应该会第一时间逃出去。但严守各个关口都没能抓住雏娘,她跑这么久伪装的再好也会有人发现,可偏偏风平浪静。于是臣就想,莺歌小筑这么值钱的一家妓馆,老板如果真的跑路,剩下的财产怎么办?”
雏娘有两个账房先生,张达钟派人盯紧这两个账房先生,顺带和赵传之查了查这家的账本。莺歌小筑的账目虽分明,但大量钱财既没有存在钱庄,更没有放在莺歌小筑。赵传之觉得不对劲,便将两个账房先生扣在房内审问数日,其中一个账房先生受不了折磨,供出莺歌小筑后院有个暗房。从姑娘们居住的房间内进入,掀起最后一个床铺的被褥,那里有个暗门,通向地下密室。
“雏娘就在里头!”张达钟说,“抓她的时候她还想从通向外界的另外一个通道逃跑,幸好臣一直派人围着莺歌小筑附近,处处都有暗岗。”
张达钟越说越兴奋,如果不是理智不允许他手舞足蹈,说不定此刻已经欢快地高歌一曲。
洵追一边听一边感慨,该如何形容这个老鸨?狡兔三窟还是过分爱财?说不定是因为知道无处可逃,索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“醒了?”晏昭和忽然说。
洵追点点头,晏昭和又说:“想不想现在出宫?”
“出宫?”
“带你出去散心。”
不,不了吧?洵追想。
“不想知道雏娘长什么样吗?”晏昭和笑道。
想知道。
洵追点头,“走。”
第二十一章
夜色正浓,此时出去不会被人察觉,洵追和晏昭和先行离开,张达钟等了会才启程。刑部大牢也不是谁都能进,今日雏娘被关在刑部大牢倒也是便宜她。马车停到刑部后门,洵追待在马车里没立即下去,也真是奇了怪,每次出门似乎都没走过正门。一国之君,整日从后门进出,比偷鸡摸狗还偷偷摸摸。
洵追低声道:“下次想走正门。”
晏昭和笑道:“不可以。”
张达钟很快叫人将后门打开,洵追低头快步走进去。张达钟一边领路一边道:“刚刚有人堵在正门,稍微花了点时间处理。”
不待洵追疑惑,张达钟又道:“雏娘被抓后,莺歌小筑里的一个姑娘跟着押解雏娘的小队一路跟过来。”
刑部的装饰简洁,制成房屋的木头用铁包裹,举着灯笼一路往里走,烛光所及之处铁质花纹显得格外深幽,带着不明意味的浓厚压迫。
洵追自然不可能进牢里看,张达钟叫人将雏娘带到堂前。
对于老鸨,正常人的第一直觉一定认为是个身材臃肿,满脸肥肉一张嘴全是荤话的俗气且爱财的老妇。可洵追眼前的雏娘却长着一张可以称之为善良的脸,样貌说不上有多动人,但从气质上会让人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受过教育,知书达理的女子。叫做雏娘太显老,这样的女子怎么看也应该只有二十七八。
寻常百姓不能直视皇帝,张达钟倒是聪明,不能声张皇帝出宫观案,便将雏娘的眼睛用黑布蒙上。
而跟着小队过来的姑娘也一齐被押上来,昏暗的光下,洵追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谁。
女子一袭曼妙朱红色长裙,长发盘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,身材火辣诱人。哪怕双眼被蒙住,都挡不住她随时随地散发出的独属于女子成熟的魅力。
是蔻丹。
晏昭和的手忽然按住洵追的肩膀,洵追才刚有起身的倾向便被他不咸不淡地按下去。晏昭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“陛下先听听她们如何招供。”
张达钟将审案的册子翻开,气定神闲道:“姓名。”
“雏娘。”
“年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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