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时节,风雪肆虐的天儿,福禄寺香火长引,苏绛云身着杂宝梅花交领衫,吉元裳织的灵芝马面裙,白狐裘衣被丫鬟青烟抱在怀里,檀香味儿斥在鼻尖,她双手合十,潜心礼佛。
香灰扑落,她立起腰身,身旁站着一位不过十多岁的小沙弥。
“多谢施主供奉香火,住持说施主如此诚心,姻缘自会顺利。”
“那就借小师傅吉言了。”
青烟将狐裘披在苏绛云身上,她被人搀扶着起来道谢。
刚出寺庙的大门,迎面就遇上了身披袈裟的老僧,一行人迎上去,她躬身行礼,“见过慧广大师。”
“阿弥陀佛,苏姑娘不必多礼,姑娘恩泽厚重,心系唯泽,置之死地而后生,不似凡客,到时姻缘自成。”
“不知,大师所说的唯泽是?”
“吾乃空门中人,不便多言,到时,姑娘自会知晓。”
马蹄声渐远,风起拂裟,僧笑,“错勘神识,黄粱一梦,天注定啊天注定。”
—
梁柱涂金的殿脊云烟青青缭绕,烟波微茫,那人白袍轻飘,眉眼间无悲无喜,眼神淡泊无求,一路进了那高耸的神殿,只听一声长报,“唯泽云之君齐述,南海夜明珠一颗,恭贺陛下圣体久安。”
天帝寿宴,齐聚一堂,齐述顶着这张皮囊,刚入席,那对面就似有似无飘来几道视线。
齐述端起白玉瓷杯,细细品着那白烟袅袅的琼浆玉露。
“齐述神君,久…久仰神君风采…”说话的是身旁席位的女子,月牙白的金丝软烟罗襦裙,绣着大片的合欢花,那双眸剪秋水似的,未施粉黛却羞红了脸,微低着雪白的颈子。
茶香四溢,齐述喉结上下滑动,尔后不紧不慢的点头,算是致意。
清风霁月,端的是洁身自好,修的禁欲自持,这便是唯泽神君齐述,四海八荒内,美名传四方。
上方訇然传来一道打趣的音线,骄纵纨绔,“呦,这不是寿安公主么?”
他俯身,一股子脂粉子气息,花酒扇面铺开,露出顽劣不已的笑意,“怎么?喜欢唯泽君啊?”
“豫潺神君休要胡说!”寿安公主细眉微蹙,朝齐述那鞠礼解释,“神君莫要听信,小女…”
“小女并无亵渎之意…”
“没有亵渎之意那就是有爱慕之心了?”
“豫潺!你!”
被人戳破心思,寿安也面子上也挂不住,齐述倒是不甚在意,作揖道,“公主天生金枝玉叶,齐述…不敢有僭越之心。”
“哦?那唯泽君是要拂了本座的面子了?”
来人不怒自威,现身于那宝座之上,人未至,声先到。
一时间,殿内众仙家齐齐起身作揖,“参见天帝陛下。”
那人甩袖,“免了。”
他将视线转移到齐述身上,“齐述君业已到了婚配的年纪了,本座有意为你与寿安指婚,你可愿意?”
寿安公主微低着头,捏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齐述明白这话不过是给他个台阶下而已,可他仍旧挺直了脊背,“司命星君曾算出臣命中有一劫,福厚命薄,受不起陛下如此恩泽。”
满堂哗然,天帝抖抖衣袖,不怒反笑,“好个齐述,自是命中有一劫,那本座就罚你下凡,直至度过劫数可好?”
齐述跪的笔直,磕头谢恩,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寿安公主扑通一下跪在地,急急道,“父神!求你…”
宽恕的话还没说出口,“齐述自领雷刑!”她便噎住了话。
寿安公主被束缚了行动,倏忽泪目,眼看雷公电母唤雷电,齐述以身受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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