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地铁站出来,步行到申城儿童医院约莫八九分钟的步行距离。申城的儿童医院老院区原本在城东,近年为了改善孩子的就医环境,由政府主导将医院搬迁到了更为敞阔的城南来。
儿童医院的位置极佳,附近就靠着一处湖畔。率先映入晚晴眼帘的先是一大片的青青草地,而后就是铁栏杆后缀满的白兰花,与澄净的湖波相映着,多少叫人看的心旷神怡。
晚晴还记得从前在申城上学的时候,周末在街头巷尾,偶尔也会遇到卖白兰花的阿婆。白兰花可以做成手串,亦可以制成香包,男女老少,谁都喜欢这白色的花儿。
现下申城街头巷尾已经很难再见到昔日卖花的阿婆了,这种味道也便慢慢成了晚晴记忆中的一部分。
红砖赭瓦的医院大楼,掩映在一片青翠的绿色之中。寻常的医院入口,多半都是嘈杂的就诊环境。而在儿童医院这里,满墙都是卡通人物画像,清风下湘帘沉沉,里间透出的都是轻快的儿童歌曲。
原本在入口处还哭闹着的孩子们,但凡一进了儿医大门,一双双滚圆的大眼睛就滴溜溜地转个不停。注意力一被分散,孩子很快也就忘了哭泣。
晚晴按照网上公示的信息,一路寻到了门诊六楼办公室。看病的家长抱着孩子,坐成了一排,不时朝着办公室内张望着。
“刚才检查了下,孩子的各项指标都没什么问题,耳朵也没发炎的症状。按照你们之前的描述,这次发烧应该是幼儿急疹引起的。你们再等两天,要是孩子疹子出来了,烧也多半该退了。要是几天后仍然在发烧,你再把孩子带回来看啊。”
说话的正是知名儿科老教授张行知,他的身上穿着宽长的白大褂,听诊器在脖颈上挂着。一头斑白的头发略显得有些凌乱,看样子是早上出门匆忙,都还没来得及梳刷。
他和煦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,递了一张贴纸过去:“喏,乖孩子,你真棒呀。奖励你一张喜羊羊的贴纸,好不好?”
孩子刚吃完退烧药,原本还泪眼汪汪地躺靠在妈妈的怀中。一看见突然多了张贴纸,一下就咧嘴笑了起来,孩子妈妈连声带谢地出了办公室门外。
办公桌上放着一只老旧发黄的搪瓷杯,里头茶叶早就沉了底。一杯茶满满当当的,到了这会来看诊的病患依旧络绎不绝,张行知都还没顾得上喝一口润润嗓。
后面几个排队的家长都是定期带孩子来这儿体检看诊的,眼见着墙上的时钟要指向十二点了,都主动表示下午再来,催促着让张行知先去吃饭垫垫肚子,他们也不急在这一时。
门口排着的长队一下就散了,在一旁等候许久的晚晴,趁机上前敲了敲办公室门:“张老师,您好。”
张行知听见了,下意识地抬起头来。他的目光一扫到晚晴的面庞,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来意。
他缓缓垂下头去,将听诊器收到布袋里。还没等晚晴反应过来,就突然从她身边绕过,直接往外下了楼梯。
“张老师,我是苏晚晴,之前给您发过邮件的。我原来在加州的研究所工作,克洛伊是我的同事。”晚晴追了过去,忙不迭自我介绍道。
刹那间,张行知顿住了步子。沉吟半晌,他方才低声说道:“你的邮件我看过了,但是我想,我们可能没什么合适的项目可合作的呢。真是抱歉啊,让你白跑这一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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