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散学,柳翰文先斩后奏,差了小厮回去禀告父亲自己去韩家借藏书,然后同韩绪一起回去。
两人回府,林君君却不在屋里,倒是有个小丫头见他回来,回说:“少爷,今年庄子里的租收上来了,少奶奶在老夫人那陪着看呢,说是您回来了也让过去一趟。”
韩绪正踌躇,不好将柳翰文一人丢在这,倒是柳翰文爽快地推了他一把:“快去吧,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,今天本来也就是来躲一下,我自己待会儿好了,无妨。”
韩绪点点头,便去母亲那了。
柳翰文一个人在屋里无聊,便出门随处逛逛。韩家他来过多次,并不拘束,信步走到花园,夏天花开茂密,玉兰栀子绣球,层层迭迭,空气中充满浓香,好不惬意!
慢慢踱步走到花香深处,突然听到“呼哧呼哧”声,像是什么兽类的声音,循声望去,原来墙角有个木制的狗窝,里头有一窝小狗,个头极小,应该还没断奶,毛色花白,一个个翻着小肚皮,看着极为可爱。大约是大狗觅食去了,小狗饿了在吱吱叫着。
柳翰文看那窝小狗乖巧喜人,蹲下身子,正想伸手摸一把,突然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:“别摸!”
他吓一跳,定睛一看,来人却是一个妙龄少女,穿着杏红的裙衫,头发如墨,浑身装饰清淡,眉目清秀可爱,尤其是眼睛,甚是灵动曼妙。此人正是春杏。
柳翰文素来读书平平,这时候却是一愣,蓦地想起古诗十九首那一句,真真是:单衫杏子红,双鬓雏鸦色。
春杏喝住他,快步走上前,冲他摆摆手道:“小奶狗不能乱摸的,沾上人的气味,可能大狗就不喂了,会饿死的。”
“啊,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。”柳翰文慌忙道不是。
“没事,不知者不罪,”她蹲下身,变戏法一般从身上掏出一罐奶和浅口盘,放到地上,小狗凑上来围着舔了起来。
“这窝小狗五日前生出来的,我特意还给它们做了个窝,这样就不怕风吹雨淋了。现在还只能喂些牛奶,娇贵着呢~”她边蹲着看,边解释道。
看了好一会儿,这才起身,对着柳翰文莞尔一笑,把他看得微微呆,心里那潭平静了十几年年的池水,像是被风悄悄吹过,泛起了丝丝涟漪。
“请问公子怎么称呼?”春杏看他有些发愣,问道。
“啊……”他回过神,忙回道,“在下姓柳名翰文,是韩绪的同窗。姑娘怎么称呼?”
春杏低头笑了起来,怎么少爷有些呆,连朋友也看起来憨憨的。
“我是少奶奶的丫头,叫我春杏便是~”她爽快地说道。
柳翰文脑海里无他,只觉她笑起来甜,说道:“姑娘懂得好多,刚才多亏你,若是因为我害它们饿死,那可罪过大了。”
春杏见他语气真诚,又是一笑,“公子见笑了,哪里至于。”
两人说着说着便走起来了,春杏以为他第一次来韩家,便自告奋勇要带他逛花园。柳翰文正想和她多待一会儿,将错就错,心安理得由她带着自己逛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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