戎长风看看腕表,距火车开发不过半个钟头了,公务不可耽搁,但吴主席的少爷在上海地面出事,他如果不作理会恐怕也说不过去,政治难免是要站队的,而他偏偏站的是吴主席这一队,他的青云直上不仅与自己家世背景有关,更与吴主席的大力提携有关。万一吴少爷解救无果出了意外,他的仕途也恐怕受影响。
他沉吟数秒,问:“匪徒什么情况?”
“猖狂至极,他们总共劫持有叁个小孩,吴少爷算一个,另两个五六岁,一口外地口音,大概是逃难来的灾民小孩。匪徒扬言二十分钟之内不满足他们的要求,就枪杀一个小孩。”
戎长风一面听着,一面向警戒带看去,市长旁边就是吴夫人,冷静克制,丝毫没有乱阵脚,不愧是大家风范。
“狙击手到位了吗?”他问。
“到了,但匪徒计划周密,地势条件和掩体利用的十分老道,乃至于周边根本找不到适合狙击手伏击的角度,只有后街的一家阁楼勉强可以,现在正在协商。”
四爷一听就不靠谱,说:“岂有此理,周边这么多制高点没有一处合适?”
罗副官尴尬了一下:“倒不能说没有,但是每一个地方都或多或少会伤到吴少爷。”
戎长风一愣,忽然道:“把望远镜给我!”
司机连忙取出望远镜递过来。
镜头掠过吴夫人,落在远处匍匐在掩体后面的人影上,他是个行家,一看对方的排序位置,立刻意识到什么,他道:“你说的那个阁楼是不是在西南九点钟方向?”
罗副官晓得四爷已经洞悉一切了,惭愧地说了声“是”。伏击方案已经研究了半个多钟头,周边任何一个制高点射击都会伤到吴少爷,唯有后街阁楼的射杀角度可以做到让吴少爷毫发无损,但不可避免的是要牺牲另外两个小孩,子弹将会穿过他们的身体射杀歹徒,这是唯一办法。
“这是谁的命令?”四爷脸色铁青。
“赵司令提议的,并且……”
“从这条街疾冲过去射击胜算很大,也许只会残到吴少爷的左臂,他看不出来?”
“这个方案也研究过,不过太考验狙击手的技术,稍有闪失,可能就不只是伤到胳膊。”
戎长风也看出来了,歹徒设置的所谓掩体,不过是一些木头架子,漏洞很多,但难在他们的排兵布阵十分老道,竟然有种奇诡的意味,巧妙地利用叁个小人质当了盾牌。这些年上海的人口拐卖利益链复杂,常有警察和军人为拐卖团伙做保护伞,甚至直接参与其中获利,所以眼下这种情况,必是有背景的贩卖团伙。许是他们已经看出吴少爷金贵,故意把吴少爷置于最紧要的位置,不论狙击手采用什么角度,都会伤到吴少爷,就算采用他刚才提出的角度去执行,那也需要非同凡响的枪法,稍有闪失,吴少爷的损伤就确实可能不止是一只胳膊。
“不管怎么说,这个方案是最优方案!”在远程军事打击和近距离战术方面,他不仅是行家,简直堪称专家,他的判断从来都是零差错。
罗副官自然明白这一点,但为难道:“吴夫人不能接受,……,吴夫人只能接受后街阁楼那条方案。”
戎长风怒火中烧,自己孩子的命就比别人两条命都金贵?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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