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糖

“就这样你们就走到今天了？”程肖问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路擎他爸，没挺过三年，就没了。
路擎技校毕业后和朋友开了一家网吧。
池悠悠那时面临高考。
如果一切按部就班，怎么会有今天？
“路擎又出事了？”这是命里带煞是吧。
“嗯，网吧出事了。”
路擎技校学的是计算机，他对电子产品很敏感，打游戏真的算非常不错。
开网吧的时候路擎自己组织了当时很火的一款游戏的战队。
开始的时候真的起势火爆，全是火热一时。
后来影响了本地当时已有一家很火的网吧，而且那家网吧是有背景的……
网吧的爆火遭人眼红，他们店被人砸了，机器都毁了。
路擎在事故中断了一根小指，锁骨被人用桌子砸骨折了。
还有，因为他这张脸也惹了一些事。
在一个小地方混的。
附近小混混圈里看不惯路擎的人当时很多，他高调不知收敛，长得又招蜂引蝶。
那次，趁乱，脸上也让人用利器划了一道十多厘米的伤。
路擎锁骨骨折，非常严重，真的肿成了猪头，而且没钱就医。
那时候真的难以形容的惨，最主要的是兄弟们也都牵扯，受了难。
大难临头各自飞，他那些兄弟那次之后也都散了。
散不散的不说，就是路擎性命垂危的时候，真的没人再顾及他。
没人能拿出来一分钱。
之前合伙的兄弟，店铺被砸，机器都毁了，损失了很多钱，他们不来讨债已经是仁至义尽。
路擎很难讲，他自己其实也不相信那些兄弟道义。
所以那时候很坏很坏的男人，真的有被命运捉弄的荒诞感觉，开始自暴自弃。
路擎自私自利，残酷无情才能在不公的命运下苟活。
而哪怕他这样努力，命运还是要把他击溃。
赶尽杀绝。
他之前从不信命，危在旦夕的时候，有恨的同时也怨苍天不公。
……
就是这样的时候，异常可笑的，路擎最不放在眼里的女孩，又把他一个已经什么都没有的废人救回来了。
让路擎恍然发现，其实这么久，他糟糕的人生进行了这么久，狗日子得以延续的意外其实至始至终都是来自这个女孩。
池悠悠在医院照顾路擎，给他请了护工。
路擎变得寡言，但是每次池悠悠来看他，他都直勾勾盯着女孩看。
这其中有太多的不理解，她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物种。
路擎自认为对她真的不够好，每步走下来，对于这个小女孩，自己心里都是看不起且忽视的。
有时应付起来都是漫不经心。
他一度觉得池悠悠是个娇惯的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小姐，甚至看不出自己的敷衍，愚蠢又任性。
而她用波澜不惊的神情，在病床前给他削苹果，喂饭。
她是那样的冷静，让过去许多他以为他在敷衍的瞬间。
记忆都模糊了，再回忆起女孩每次的神情，都是若无其事，甚至是……荒诞的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池悠悠，我已经是个废人了？你还想要什么？”他向来是以最恶，去考虑人心。
……
“我从来没有想要什么，路擎，从来都是你想要什么。”她的话很平静，而路擎心里却是惊涛骇浪。
“路擎，不管你怎么想，我认可你给我的陪伴，哪怕对你毫无意义。”坦诚的时候，池悠悠是诚恳的。“我不会放弃你，我一定会把你捧得足够高，我可以证明我永远值得你信赖。路擎，我才是真正懂你的人。我懂你，但你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。”年少轻狂，池悠悠说出的有些话会无比的中二。
但听在路擎耳朵里，足够的振聋发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