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一副理解不能的表情,忙手忙脚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递给我,我没接,他便亲自替我擦脸,手笨得狠,鼻子都纂痛了。
本想再骂他男女授受不亲,但想到马上脑袋都要被人家提在手里了,还有什么可防的。
可是,师父把我当宝贝似的养这么大,要是被不明不白的杀了,她得多伤心。哪怕是为了师父少哭几场,我也该动动脑子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!
我拍开他的手,自己狠狠抹了把脸,下定决心撒谎道:“你说的那条大蛇我知道,只不过前些日子已经被我师父斩杀了。”
“怎么会,昨日夜里我观察水中还隐隐有白色光影闪过,活蹦乱跳着呢。”于信说。
可恶,大半夜你不睡觉不修炼看我游泳作甚么!
我话锋一转:“那蛇其实是我们师门豢养的异兽,它虽然长得很大,但本性很善良,从不吃人的,你别杀它好不好……”
我越说声音越低,这辈子没撒过慌,一张嘴全是破绽。自己都不信,怎么忽悠得了他呢?
果然于信不再讲话,身体也站直了抱臂向身后石壁靠过去。
我低着头,感受到他的目光把我头顶盯到脚,锋利的像刀子一样快把我捅穿了。
“从湖面到这里往返需要一个时辰,你不带法宝不用法术,如何来去自如。”于信慢慢开口,声音如玉石相击一般清冽,“这件衣服,昨天你把它脱在结界里。”
我答不出来,转身往洞口跑去,却被他利落的击中背部。后颈一阵剧痛,我吃不住劲儿跌倒在地,紧接着就被他摁着肩膀掼在地上。
扭了几下发现这人力大无比,被他反钳住的双臂动弹不得。
本能的恐惧占据上风,我控制不住体内翻涌而起的妖气,回头冲他狠啸。带着寒意的气息缠绕在脸庞,不用看也能感觉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是人不人妖不妖,什么都瞒不住了。
于信果然有瞬间的出神。我借此机会舒展开了下身,幻化而出的蛟尾甩动拍击两侧山洞石壁,想要把他甩开。
翻腾几下他纹丝不动,我的力气消耗得却很快,累得直喘。眼泪又开始往外涌,这次我却咬紧了下唇,说什么也不肯在敌人面前哭鼻子了。
一只手落在我头顶,试探着触碰我耳部煽动的翎羽,动作竟然意外的堪称温情。
“原来你是蛟。”于信低声肯定道。
接着身上的重量轻了,我双手依旧被他束缚着,身子却被扶了起来。于信的目光冷冷的审视我,发问道:“我听说能化成人形的妖有两种,一是十万大山的妖修,二是异兽修炼成的灵君。你呢,你是哪种?”
“我是师父从灵蛋中孵化出来的。”我嗫喏道。
“若是从蛋中温养所生,那你口中的师父应该是你的主人吧。”于信自言自语,“所以你是作为灵宠在守护栖翠湖的,并非什么为祸一方的异兽。”
我懒得跟他辩解师父和主人的区别,听他话中有松动的意思,赶紧疯狂卖好:“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害过人。你杀我是属于滥杀无辜,有损阴德,会影响你修为的!”
于信闻言眼角又是一阵抽搐,我又补充:“况且昨日我把宗门压箱底的灵丹妙药全用来救你了,就算不念恩情,你堂堂凌宵宗弟子,也别卸磨杀驴嘛!”
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于信看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厌烦,但手下的力道轻了许多,看来是暂时放下了杀心。
“于信,于大哥,打个商量。”我挤出个干巴巴的笑,“栖翠湖这么大,你受着伤肯定不好走。我可以送你出去,再送你珍奇异宝,这些东西都比我的头值钱,你能别杀我了吗?”
于信听闻此言,点了点头说:“本来也不想。”
听你鬼话,我看你刚刚拂尘都举起来了,就差敲碎我脑壳了好吗!
于信没理我的目光谴责,又说:“我还受着伤,不便施展法术,你在这里陪我把伤养好。”
自从他发现我不是人之后,也不称白姑娘了,不是你就是直接提要求。我品出他对妖的区别对待,心下有些不高兴,但也不好多言,只得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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