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前的一秒,许汶舟其实还在想,自己为什么会飞来杭州。
好像为了见周韫已经是不争的事实,但是,要见她的理由或者说借口是什么呢?
视察下属的生活?
好像有点太过分了。
拜访下属的家里人?
好像有点牵强。
想不出,许汶舟下了飞机后就打了车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游荡,在打表计费到两百块的时候,司机终于良心不安地问:“小兄弟,你到底要去哪里,咱们都转了叁个小时了,大过年的这样坑你钱我也良心不安。”
许汶舟这才想到,他也不知道周韫住在哪里。
司机见许汶舟不回答,更加不安了,他提议:“小兄弟来杭州过春节的啊,要不去西湖文化广场?今晚有灯光秀。”
眼见夜幕即将降临,许汶舟看了眼天色,沉默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如果上天有意,有缘的人终会相见,是命中注定。
“妈妈,抓紧我,人多容易走散。”周时钦攥住周韫的手,不用周韫给予回应,他早早就攥紧不松手了。
其实相比于出来凑热闹,周韫更愿意待在家里,但韩月梅女士却说什么也要让两个人出来。
周时钦仿佛看穿了周韫在想什么,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惊世骇俗的话:“我跟外婆说了,我们两个的事。”
周韫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。
韩玉梅不能说是封建,但至少没开放到这个地步吧,自己的亲生女儿和亲外孙在一起了,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吧。
“外婆确实很不高兴,我跟她说,是我对你图谋不轨,蓄意勾引的你,让她打我一顿消消气。但外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,但她今天能把我们俩赶出来,就说明她真的接受了吧。”
“迟早要有这一天的,不是吗,周韫。我说的其实也没有错,早在初中的时候我就构想过,如果真的和妈妈在一起了,要怎么和外婆坦白。”他的指尖得寸进尺地勾了勾周韫的手背,“不要想那么多了,看,烟花!”
话音刚落,天空就炸开了一束绚丽的烟花,巨大的钟表一下下转动着秒针,最终落在了零点的位置,周围的人都急匆匆地举起手机,捕捉烟花最美丽的瞬间,而两人的手却交握地更厉害了,仿佛要一直缠绵直到死亡。
许汶舟呼唤周韫的声音,被淹没在接连不断的烟花声中,他直觉自己在看到两人握紧的双手的时候就该好自为之地退出,默默离开,给自己留一份体面,可他没有。
他还不想,至少在充斥着欢声笑语,充满着对新一年希望和憧憬的文化广场上,他不想就这样孤零零地离开。
最终,一声声呼唤,压过了炸耳的烟花声,周韫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,周时钦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耳朵。
“太吵了,不听了。”
可惜,有缘的人,哪怕冲破万难都会再见。
周韫转头的瞬间正好和许汶舟撞上,他面带急切,全然不管自己一声声执着的呼唤后,周围人是怎么评价他的。
他的声音好像早在鼓足勇气喊完那几遍名字后就变得沙哑,他想他该问:“为什么,他可以,我不行。”
风吹起周韫的发丝,这风好像有些不羁,有些紊乱,一缕被许汶舟不经意地抓在指尖,一缕被周时钦压在她的帽子下。
或许终是有一缕不懂事的头发,叛变了。
“我想明白了,周韫。”
“爱情的试错,需要勇气,你不敢走的每一步,由我来走。”
“给我个机会,周韫。”
这次,他敢叫她周韫,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,不是一颗孤寂的心突然得到关注后的依恋不舍,而是出自本能,不可抑制地为她跳动。
不是因为突然被关心而产生的好感,是被她的人格魅力吸引而无法自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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