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穆至这几天心里不安生。
从那日穆启来找过她后,穆至心里就像有只老鼠在四处乱窜,这里咬两口,那边钻几下。
她这几日忙于马哲作业,往往到晚上上床时才有时间给穆启发条信息。
穆启也会给她回信息,言语中也没什么不对,依旧他一贯的语气。
可穆至却觉着心里一阵阵针扎似的疼。
穆至不禁怀疑自己,怕是每天太忙,心脏受不住了。
她安慰自己没事,如果穆启有任何事,大熊会通知她。
以往,穆启每次生病,或者受伤,大熊都会背着穆启偷偷告诉穆至。
但穆至并不知道的是,大熊的一举一动都在穆启的监视下,穆至以为的大熊的“高密”都是经过穆启默许的。
但这次,不同。
*
穆启从学校看望穆至回来后,第二天早上就带着大熊去了西里胡同28号。
在破旧的老城区的筒子胡同28号院里,穆启见到了当初火化自己亲生父母的人。
那天清晨,太阳刚从雾霭中冒出头,穆启和大熊就站在破旧的院子中央。
大门没有锁,敞开着,穆启和大熊轻而易举就进了院子。
“独眼”没说谎,他说他叔不爱钱,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养花遛鸟。院子里的几盆精心打理的花,还有房檐前挂着的鸟笼,足以说明主人的爱好。
几盆花摆在房门两边,左边叁盆,右边叁盆。
穆启对花没有研究,只认得其中一盆是栀子花。
穆启不喜欢栀子花,他讨厌栀子花呛鼻的气味,在老远的地方就闻得到。
穆启站在门前,抬手拨弄鸟笼。他用手指轻轻推一把鸟笼,轻巧的鸟笼就在他的手下旋转开来。
空荡的鸟笼在房檐下转着,发出“滋滋滋”的一阵声响。
穆启盯着鸟笼,观察着它旋转的模样,像是座圆钟,又像是一座小城堡。
“滋滋滋”的声音,骤然被“吱吖”一声长长地响音打断,门从中间打开。
穆启伸出一根手指,止住旋转的鸟笼,看向打开的门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穆启看到一位头发如雪般花白的老人,而对方看到的是一身乌黑如同黑无常的年轻男人。
老人的神情先是惊讶,随后变为释然,好像他期待已久的事物终于实现了般的满足,显现在他如树皮般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人首先开口,他像是和久违的老朋友终相见班的语气,“进来坐。”
穆启野狼般的犀利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老人,半晌,他迈开脚步,往屋里走去。
大熊静静跟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。
老人跟随在两人身后进屋,关门前看了一眼刚刚穆启拨弄过的鸟笼,他的目光中沉淀着安详。
屋内的摆设,过于简单。
狭窄的一屋既是客厅又是卧室,简单的一张床,床下还放着一个搪瓷痰盂。床上拉了一条铁丝,铁丝上挂着几个鸟笼,里面关着几只颜色鲜艳的鸟。
距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摆着一张四脚饭桌,桌下有两只木椅。在屋子最里面,用一扇木板隔出一间小厨房,转个身都容不下的空间,堆满锅碗瓢盆。
狭小的空间,多了穆启和大熊两个人愈加闭塞,而老人却不觉得。
他用干枯如树枝般的手,从桌子下拉出两把椅子:“坐。”
穆启坐下,大熊随着穆启坐下。
老人看着他们两个坐下,自己走向床在床边坐下。
他看着穆启,眼中有几丝慈爱。
“你和你爸长得真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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