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阿九精瘦矮小,站在魁伟的周横面前,如同一只精瘦的猴子。周横捏着铜币的手,几乎和朱阿九的脑袋一般大小。
朱阿九收了钱财,将一柄灰扑扑的油纸伞双手奉上。
寻常的油纸伞都是用伞面都会绘制山水花鸟的图案,而这柄油纸伞颇为素净,纸面还散着一种经年累月的沧桑之色。
这把伞是收拢的,没有任何丝绳捆绑。
周横掂了掂手中之伞。很轻,对他而言,几乎没有重量。
他一手握住伞柄,一手推开伞。
本以为会轻松撑开伞,没想到竟然纹丝不动。
他微讶。不过是一把伞,他不信撑不开。
他逐渐加重手间的力道,从一成缓慢升至七成。手上的肌肉紧绷,青筋从手背上隆起。
不可能……
他的目露错愕之色。他在这把伞上觉察不到任何魔力,不像是个法器。可若是一柄普通的伞,他都已经施展了几乎所有的力道,这把伞早就会被他折断了。
周围之人也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周横,你可不要给我们梵天五教丢脸啊!”讥讽之声从人群之后响起。
梵天五教的大名向来如雷贯耳。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,余下并肩而立的男人。男人一身素净青衫,乌发高挽,女子则一身烈火般的赤衣,尽管面容苍白,但目光炯然。
谢鸣鸾眸光微动。本来周横若打不开手中之伞,最多不过是他丢了脸。而花翎把周横的身份公诸于众,分明就是想让整个梵天五教一道丢脸。大家都是同门,众人还是各怀鬼胎。
周横转过首,望了一眼苏宴和花翎,皱起眉头。
他原本是想放弃的。毕竟这个物件着实古怪,如果耽误日后的比赛,那么就得不偿失了。而花翎的话,无疑是逼着他打开这把伞。
“周横,你可是金骨阁的啊。难道你连一把小小的伞都打不开吗?”花翎继续道。
一双修长的手从谢鸣鸾身后环了上来。顾青城将下颌抵在谢鸣鸾肩头,低声道:“母亲,我觉得那个女人像……”
他清润的嗓音悠悠入耳:“搅屎棍。”
谢鸣鸾抿唇一笑,低声回道:“她顶多算个马前卒,她边上那个才是——”
她侧过脸,对上顾青城的脸。顾青城凑上前,湿润的唇轻蹭她的唇,轻语道:“教中苏宴的传闻可不少呢。教中的女子与他关系都不错,不过但凡跟他沾上点关系,下场都不太好。”
谢鸣鸾掩住唇,转回了首。明明在讨论苏宴,为何还要占她便宜?
看到谢鸣鸾的耳廓红了,顾青城轻笑,眉眼弯如新月,侧过首,脸颊贴上谢鸣鸾侧颜。
“你作甚?”谢鸣鸾去推他的手。来魔界这么久,还是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,做这些亲密举动。
“想贴着母亲。”
“这么多人呢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一声清朗的声音从侧面而来。白凌也走了过来,高大的身躯靠着她,弯下了身,他的脸也贴着她的另一边脸。谢鸣鸾两侧的脸各贴着一张俊秀的面庞,叁人温热的呼吸互相纠缠。然而,无人在意他们。魔界之人并不关心这些,他们只关心梵天五教。
周横的手间萦绕起褐色的魔力。事关金骨阁的颜面,他不得不继续。
魔力幻化成刀刃,夹带着褐色的细尘,割上伞面。尽管只有筑基五阶的修为,但足够震慑在场上的看客了。
一些低修为的修魔者无法忍受他的威压,纷纷伏地,面色苦痛。
苏宴面色从容,而花翎因为身上的伤痛,也不太好受。她侧过脸,有些无助地望向苏宴。苏宴青空色的长袖一舞,为花翎隔开威压的侵扰。
“诶,那把伞!”有人惊呼。
众人的目光聚集到周横手中的伞上。
伞面似乎有一缕魔力一闪而过。众人皆没有抓捕到这股魔力,而谢鸣鸾却沉了眸光。
上古魔力!
无人比她更熟悉这股魔力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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