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新语走过去,抬起梁烟的脸,才看到她整张脸上全是眼泪。
林新语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梁烟这样难过的样子,她心疼得抱住她,什么话也没问,只是轻轻拍她的背,轻声地说:“没事了小烟,我们回家。”
林新语不放心让梁烟一个人在家,把她带去了她家里。
梁烟回来以后大病了一场,一直到半个月后,才慢慢好起来。
那段时间梁烟已经不再哭,她只是很沉默,常常抱着双膝,独自坐在阳台沙发上发呆。
她额头的伤口已经拆了线,医生给她开了祛疤的药膏,她擦得不怎么上心,林新语担心得要死,逮着梁烟就给她擦药。
梁烟的心情一天天平静下来。
有一天,她仍坐在阳台发呆,林新语回来后,拿起药膏就往她额头上擦,嘴上念叨,“你能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的脸?你知不知道你是大美人?留这么一条难看的疤,以前那些跟你比美的名媛淑女们要笑你的。”
“让她们笑呗。”梁烟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,她现在真的一点也无所谓。美貌又有什么用,人人都会变老的。
她抬头看林新语,说:“表姐,我打算今天下午搬回去。”
林新语一愣,问:“怎么了 ?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回去?你手还没好呢,一个人做什么都不方便。”
梁烟道:“没什么,已经好多了。”她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右臂,“医生不是说了吗,最近可以适当活动一下。”
“那也没必要搬回去啊,住我这里不好吗?”林新语皱眉,她不放心。
梁烟微笑,她俯身过去抱了抱林新语,说:“表姐,我知道你担心我,但是你放心吧,我不会有事。”
她松开林新语,重新坐回沙发上,挑挑眉,揶揄地笑,“何况我再不走,姐夫要怪我不懂事了。”
“他敢!”林新语竖眉,“你安心住,不用理他。我不让他过来,他不会过来。”
梁烟笑,说:“不要。你们俩热恋期呢,我也不乐意搁在当电灯泡,再说了,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”
梁烟坚持要搬走,林新语也劝不了她,下午叫了男朋友过来帮梁烟搬家。
可到了梁烟那边,看到她公寓里冷冰冰没点人气,又不放心,想叫梁烟跟她回去。
梁烟拒绝了,她第一次和林新语认真说:“表姐,人长大以后都要学会和孤单共处,我不可能永远住在你那里,你要谈恋爱要结婚以后还会有孩子,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。我不是小孩子,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懂了,我一直挺独立的,不是吗?”
林新语看着梁烟,“可你也一直很孤独。”
梁烟笑道:“孤独是人生常态。”
“好了,大不了答应你常约你吃饭。”梁烟妥协笑道。
“你也别光约我吃饭,要是有合适的男人还是去见见,万一就遇到了呢?”林新语苦口婆心。
“好了好了,好姐姐,你们快走吧,我还要收拾一会儿呢。”梁烟把人赶走,公寓顿时就安静下来。
她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,开始慢慢收拾整理东西。
从表姐那边带回来的行李不多,就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。
但她好久没回这间公寓了,东西都乱糟糟的。从温哥华回来的时候,寄的好几箱东西都堆在墙边,还没收拾。
她把衣服该挂好,去拖了一个箱子到沙发前,坐在地毯上慢慢整理。
从温哥华寄回来的东西其实也不多,都是很重要,不重要的早就丢在那边了。
箱子里大多是她的书和画册。
她一本一本拿出来,放到茶几上。
拿到中间一本画册的时候,她的目光顿了一下。
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翻开。
这本画册其实画得很随意,是她到温哥华之后开始画的,想起来的时候画一张,大多是她和林望在一起时的相处画面。
她那时很思念林望,又不能回头找他,便开始动笔画画。
即使只是回忆,在那个时候对她也是很美好的东西。
她翻了几页,不能再看下去,合上封面,放回箱子里。
****
梁烟回来以后,家里又开始积极给她安排相亲。王家的背景在那里,介绍的当然都是门当户对的大少爷,家里不是名门望族,就是有红色背景。
梁烟连看都不去看,连放了几个鸽子以后,家里都没人敢给她做媒了。做不成不说,还得罪人。
王月芝为这事把梁烟教育了一顿,但梁烟态度很无所谓,她几句话下去,像打在棉花上,连个着力点都没有。
时间久了,王月芝也乏了。她也懒得再操心梁烟的婚事,索性自己又出去交际。
十二月中旬的时候,圈子里开始传林望和地产大佬的女儿谈恋爱的事情。
本来圈子就那么大,这种事情传起来更快,林新语千瞒万瞒,梁烟还是知道了。
本来嘛,这种事情,人人都在说,梁烟只要出门就会听说。
但她心里其实很为林望高兴,他愿意开始新恋情,是件好事。
有一天,林新语买了酒去家里看梁烟。
两人坐在阳台的地板上一边看夜景,一边喝酒。
喝到微醺的时候,林新语终于还是忍不住,看着梁烟问:“小烟,你还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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