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婆们一时又要顾及林姨娘的安危,一时又担心自己管辖的植地被无情踩踏蹂躏,急得是直跺脚捶腿:“哎呦,林姨娘,您别玩了,这些果子还是青的,不能摘呀!”
“哎呦我的老天爷,那竹笋才露出那么丁点,不能拔不能拔!”
“这些笋菜鱼虾,除了园子里吃的,还要供应王府,您别折腾了......”
可是玩得正欢的人才不管他们呢,有本事他们就去告状,这样她就能吸引李漠的注意了,何乐而不为?
“哪,哪有虾?给我拿个抄网,我要去捞虾,做白灼虾给爷吃!”碧好兴致冲冲地拎着湿掉的裙角,腾腾腾跑走。
身后的管事婆:掐人中!掐人中!
不出几日,园子里的下人们一致认同:这林姨娘,果然是病得不轻。
哪有人转性转得那么快的?犹如鬼上身。
前几天还是傲慢寡言,不出门也不愿见人。如今却成了池子里活蹦乱跳、呱呱叫的青蛙,每跳至一处,无人幸免......快被她烦死了!
这不,管事们终于忍不住,来跟李漠告状来了。
管事们排着队诉完林姨娘的种种“罪行”,一旁的陈静既想笑,又不敢笑,生生憋红了脸,放眼去看世子爷的反应。
李漠却是淡淡的,显然,他不爱搭理后院的事。待他写完呈给皇上的奏折,方才抬头对陈静道:“你过去一趟,叫她安分点。”
继而,又对管事们道:“若她再闹事,你们就把她抓起来,关进柴房里,关半天才许放。谁都可以抓。”
这......
管事们面面相觑,略感到惶恐,可旋即又变得高兴起来。吓,这林姨娘向来不讨世子爷喜欢,现下好了,抓人去!
次日下午,那位嚣张跋扈的林姨娘果然华彩地被抓了。
只见四个身体壮实的婆子抬着林姨娘四肢,两人抬手,两人抬脚,让林姨娘背对着天,眼睛朝地上看,抬着她呼啦啦的就往柴房里“飞”。
林姨娘起初大呼小叫个没停,守在柴房外的婆子便得意了,在柴房外高声喊道:“林姨娘啊林姨娘,这可是世子爷的旨意。世子爷的旨意就是王爷的旨意,那王爷的旨意就是皇上的旨意,您啊,就别想着出来了,在里头凉快凉快吧!”
里头就没了动静。
守门的婆子靠在屋檐下乘凉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蒲扇,直至瞌睡虫上头,越来越困,便睡了过去。
陡然间,柴房里响起了一阵哗哗的像什么塌了的声音,婆子吓得一个儿立起来,拿着扇子去门口叫唤道:“林姨娘?还想出来呢,世子爷说了,不把你关半天不许放人,现在才半个时辰呢,最少你也还要关一个时辰,用晚饭了才放你出来。”
婆子话音刚落,便听闻里头传出一阵剧烈的喘息声,像是快要死了一样。婆子的心口倏地震一震,又喊道:“林姨娘,林姨娘?”
只是里头的喘息声越来越弱,渐渐就止了......这是死了?
婆子连忙拿钥匙打开门,就见林姨娘张着嘴,晕死在地上。
完了完了,这回闹大发了。
不到半个时辰,园子里便开始疯传:林姨娘在柴房里晕倒了,差点没了命。
因人云亦云,传来传去,话就变了味儿。再传到荔园大门的时候,就成了:林姨娘被婆子关进柴房,严刑拷打,打得人都昏了过去......
恰逢李漠骑马回来,门口的侍卫就照着被打昏的版本向他禀报一番。
李漠跃下马,带着人就往暖香坞去了。
暖香坞里,碧好躺在床上昏睡着,额上敷了一块浸过凉水的白帕子,圆脸上的肌肤白得近透明,嘴上却通红,无疑是发烧、中暑之兆。
几个婆子一看世子爷来了,都觉得情况不妙,你推着我,我推着你,一定要有人站出去向爷陈情。
“请大夫了吗?”李漠进屋就问。
“回爷的话,请了,还没来。”小蓝说着,抬眼去瞟了瞟站在门外的几个婆子,然后扑通一下,跪在了李漠面前,“爷,您要给林姨娘做主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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