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允再次看向公主的双脚,脑中迷雾渐渐散去,明白过来——
这个少年,自踏入会客厅的刹那,就已经注意到了公主鞋上的污渍。
凭借细致入微的洞察力,单看鞋底的变化,鞋帮上的污渍,怕是连公主走了几里路,都已经被他大致判断了出来。
也就是说,洛戈从进屋那一刻起,就已经生气了,所以才一直压抑着情绪,听完妹妹的絮叨,才开口提醒她——“鞋脏了”。
这句话并不是单纯的想打发妹妹去换双鞋,而是暗含责备——你又私自出宫了。
姜允低下头,心跳如雷,忍不住浮起丝钦佩,更多的还是那种莫名的畏惧排斥感,始终无法压下去。
公主被拆穿后丝毫不感到羞愧,婴儿肥的胖脸鼓成小包子,扭来扭去的抱怨,说自己在宫殿里的生活有多么无趣。
眼见洛戈神色始终有些不悦,公主急忙将滚烫的山芋抛给了姜允——
“哥,你还没见过我的新朋友呢!”
“怎么会没见过?”洛戈扯起左边唇角,头也不抬的讥讽:“很高兴再次见到你,赌神先生。”
“!!!”姜允心中一万头狮子咆哮着狂奔而过!
骗人的吧!
这家伙从头至尾根本没看过他一眼啊!什么时候发现是他的啊!
“哥哥也认识他?”公主对此很兴奋:“他真是个有意思的人,今天还教了我很多事呢!”
洛戈侧头看向她,一本正经的询问:“教了你什么?如何用一副牌骗光哥哥口袋里最后一枚硬币么?”
姜允:“……”
身为伊尔萨战神,您这么小心眼真的合适吗?
公主一头雾水,刚欲询问,洛戈便侧头下令,将姜允“请”出了城堡。
没想到,竟如此轻易的全身而退。
被押送回营地的路上,姜允还觉得侥幸,两次撞在皇子的手里,都没有任何闪失。
然而,这个结论,他下得太早,洛戈殿下的心眼,远比他想象中更小——
洛戈只是没当着年幼妹妹的面发飙。
姜允刚被推进牢房,处罚的通报就紧随而来。
皇子下命,遣他去校场做实战陪练。陪练的意思,就是每天给伊尔萨的士兵当活靶子打。
接到这活的人,很少能全身而退,就算侥幸能保住性命,也得缺条胳膊少条腿。
**
没了姜允在身边,公主气势弱了一截。
她屁颠屁颠跟在洛戈身后,走进书房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书房里僻静无声,洛戈翻阅军报,公主低头靠在窗边,发呆。
兄妹俩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氛,没有人打破沉默。
以往,妹妹最多眼巴巴等上半个钟头,就会自觉无趣的走出书房,找仆人陪伴。
今天却不一样,俩钟头过去了,妹妹的视线仍旧如芒在背。
洛戈疑惑的侧眸看过她几次,终究没有开口问一句。
直到夕阳西下,公主站在窗前的月光下,眼里渐渐浮起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苦闷与无望。
“您的哥哥也才刚成年,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当一个好哥哥。”
姜允的话还在脑中回荡,公主注视着那个冷漠的背影——
究竟是不会,还是,他根本就不想当一个好哥哥?
半晌,她小声开口:“哥,我想吃牧民家烤的羊肉。”
洛戈视线没抬,语气平淡:“怎么不遣人去买些回来?”
“我想自己去,顺便出宫散散心。”
“可以,让哈里斯带队跟着你,别跑太远。”
沉默。
“哥,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次?”
话终于说出口。
洛戈蹙眉,回过头,面带歉意的张了张口,似乎想拒绝。
视线撞上妹妹委屈的目光,脱口而出的话却变成:“你想什么时候去?”
公主眼睛一亮,兴奋的开口:“明天一早就去!傍晚再回来!”
又一阵沉默。
洛戈垂下眼睫,不再直视妹妹的小胖脸,不看就不会心软。
“听着赛拉,你知道,这趟出来不是在郊游,哥哥有很多事要做,抽不出太多的时间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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