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,汇德的开学晚会准时开始。
汇德向来舍得为学生花钱创造更好的条件,但在活动经费上会有所限制。
开展活动是为了锻炼学生,有时候钱过于到位了,那还谈何困难。
学生想怎么做都可以,缺钱就拉赞助,缺人就努力去请。在这期间,学生固然可以用家族背景走捷径,但也要思考,为了一个小活动,是否值得赔上人情?
汇德的学生与普通家庭的孩子不一样,财富使他们遇到任何情况都有底气,这也注定了学校不仅仅是培养他们成绩的地方,更是他们拓宽社交圈、学会权衡利弊的成长园。
当然,作为贵族学校,经费还是很可观的。至少对比隔壁市一中,他们的已经是天价了。
进校后改革,缩减30%经费的谢主任面无表情地坐在首排,腰背挺直,连带着旁边B班的胡指导员都缩紧啤酒肚,坐得正正的。
“谢主任,是这样的,”胡金彪笑着说:“扣分单已经放到您办公桌上了,我去时您不在。”
谢知雪微微偏头,突然想起刚刚那个背吉他的男生是谁了。
中午才被扣了分的B班刺头季远骋,
“抱歉,”她说道:“我提前过来礼堂看进度,扣分单放那儿没事。”
“你们班那个季远骋——”
“哎呀!谢主任,您可别提他。”胡金彪一拍大腿,“我真对他是又爱又恨呐。”
胡金彪是个大块头的北方壮汉,长得比较粗犷,此时一脸纠结:“他不爱学习,但很聪明,考试随便考都能前十。他不听管教,害,但脾气又挺好!”
“虽然B班扣分他是大头,但班里没有讨厌他的。不得不说,这个男孩儿,讨人喜欢。”
“看来我对学生的了解还是有些不全面,”谢知雪只听过季远骋刺头的名声,还真不知道他讨人喜欢,“以后要向指导员们多学习,我们多沟通。”
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我也就管那么点学生,您管的全校呢。”
胡金彪说着,一放松,软软的弯下背脊,他实在吸不动肚子了。
“谢主任,我真服您。从我入校以来,您的形象一直这么完美。这大热天的,我真穿不住全套制服。”
汇德的学生制服分为春夏秋冬,一季一套,到时间学生自行更换,学校不通知。
教师有制服,但不强制穿,衣着得体即可。
全校可能只有谢知雪一年四季穿全套,即使夏季不穿外套,也是长袖衬衫加西裤的组合。
“还好,我不怎么怕热。”谢知雪答道:“开始了,好好看节目吧,正好是你们班的。”
胡金彪闻言连连点头说好,心知谢主任不想聊了,也不再讨人嫌。
这个教务处主任年纪轻轻,但确确实实不是好相处的。不仅学生怕她,教师们也习惯性离她远些。他入校两年,没见过她跟谁走得近过。
“下面有请高二年级致远班为我们带来节目——”
主持人甜美的声音播报着,谢知雪思维渐渐飘远。
她其实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。
在读书时,她虽然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,但穿的还算正常,都是些灰咖驼色,跟英国的天气非常融洽。后来与季闻怀相识,就像抽开野兽的栅栏,松开疯马的缰。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能见人的皮肤,性欲的红痕遍布全身,她沉浸在那种痛却让人着迷的快感里,无法自拔。
许是打开了新世界的门,亦或者是被季闻怀开发的后遗症,她身边突然多了许多狂蜂浪蝶。
她烦不胜烦,可她发现越是这样,季闻怀便越是暴怒,她得到的反馈就会愈发极致。
在某一次闹得过火后,季闻怀仿佛看穿了她的目的。
他什么都没说,但学会了收敛。
达不到目的,就没有必要再做多余的事。谢知雪开始习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遮住所有的优点,变成普普通通,别人口中的“古板”、“老巫婆”、“无趣”的人。
这又有什么所谓呢,方法好用就行。
谢知雪淡淡地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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